谢水长流

破东风(十二、十三)

十二之前发过未修改版,我自己看不下去,怒删之。

虽然这个也不怎么样吧。

排雷:温默,涉及空网,OOC, 慎。

之前另开了个号自娱自乐玩嗨了,还有五天考试,期末六篇论文,破事一堆文思泉涌。

不知道怎么描述,总归……平朔关相关的话,十二、十三发完就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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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正事的话,”温皇镇定自若接了下去,“在下也不过一个局外之人,究竟如何还得苍离先生和城主发话。”


戮世摩罗挑眉觑他,“哟,既然都是我先说话那前辈你也太抢白了,话吐得那么快是要安——怎?想当正道栋梁想得迫不及待了吧。”

“城主这话也有意思,”温皇羽扇摇摆,笑道,“温皇一向以诚待人,行事自然规规矩矩恪守正道。”


戮世摩罗懒得回嘴,专心了给网中人看伤。


默苍离低头拭着铜镜,镜子边缘勾勒几道凤凰云纹。

他停了手。


“那么敢问温皇,之前派出追杀我的人究竟是为如何?”

滴语结冰,默苍离不过凉凉开口却是叫人猝不及防。他此话一出,纵是再如何迟钝,众人也觉气氛微妙变化。



公子开明眸光微闪,雁王却听得一愣,待反应过来之时身体震动,已然是响应得更快。

温皇。

他念起这个名字,气劲条件反射般强冲,周身热流如火如焰,如浪潮席卷亦如瑞者云端睥睨,正是青云直上到顶峰时,却被一旁的俏如来生生压了下去。


平白传来的绵和气劲自雁王丹心游走,一丝密声默语撩过铜墙铁壁直探入他脑海深处。

“师兄,慎动。”

雁王目不转睛观察现下情形,气息渐渐恢复平和。




温皇却缓缓站了起来。


他看着默苍离不知何时开始盯着自己专注看着的棕色双眸,羽扇晃动的速度不自觉缓了,像是刻意搅扰着人的心绪最后停伫于臂前。

温皇微微一叹,似感慨似遗憾,“先生明明清楚得很。”

默苍离并不在意般点头,然又定住,“凤凰之血温皇已得,后来诸多情态倒显得多余。”

温皇蹙眉,心情好似怏怏,既忧愁又放不开,低声的时候连气氛都是冷的,“先生心思好难猜。”


“不及温皇变化多端。”


“多端多端,”温皇想得苦恼,“先生不知我多情,偏先将我视作了多端,未免让有心人嘛,有那么些心寒。”


“有心人吗?”


默苍离脚尖微一点地,地面轻轻被踩踏却令人惊讶地发出清脆空饷,戮世摩罗顿时心中一凝,目光斜斜指向公子开明。

“在场之人多是首次踏入这里边,”默苍离看一眼身旁二人,视线复落在温皇脚下,“策君亦是如此。”


公子开明松了口气,不过他这口气尚未松完,便听得默苍离再续道,“温皇对平朔关也是真的上了心,所以芳萃楼才被建成了座‘空中楼阁’。”



细说起来,这几人之中,与芳萃楼关系最紧密恰好也最疏远的大概就是网中人了,而这座因他所建的小楼出现在默苍离口中,似是尚未派出用场便要谢幕。

网中人强忍着戮世摩罗绵长的内劲一点点渗透进入他伤口的不适,刻意端守在桌边。不过很快,他便敏锐地发现戮世摩罗神色起了些微变化。



空中楼阁吗?

他收回视线暗暗想到,我并未亲自参与过芳萃楼的计划,那么芳萃楼最有可能的……

网中人看了一眼公子开明,就是这只猴子主持修建的,而现在出现了问题……



也就是说,芳萃楼,从一开始就不在戮世摩罗的掌控之中,并且这下边跟公子开明还脱不了干系……好像里面还埋着些什么。


“小子,”他在一片静寂中开了口,“不走吗?”

戮世摩罗回过神来,忽然笑道,“爱将想走吗?去哪儿?楼上?还是换个更大的房间?你伤那么严重要不要我抱抱?”


网中人只作充耳不闻,再重复了一遍,“不走吗?”


“策君呐,”戮世摩罗却回避了这个问题。

他思忖片刻,偏头瞧了公子开明半晌,接着眸中含光言辞恳求情意深沉道,“这个烂摊子可是你造成的呀。”


公子开明看一眼笑容自如的温皇,又偷偷觑了觑严肃自持的默苍离,心中正要一定,却蓦然对上雁王探究的目光。

又他妈不由自主起来。


他不自觉露出轻浮姿态,无所谓地笑着动作,指天立地摇头晃脑身法灵活蹦蹦跳跳地绕着西南角转了好几个大圈。

“城主呐大人啊我亲爱的上司呀~你一定要相信我千万要相信我必须得相信我!芳萃楼只是温皇的一个局,一步挑拨离间引诱众人试图害死我们的——”

“棋!”

最末一字声线一转,自丹田泄出忽然变得厚重沉稳,公子开明内力汇聚其中,温皇身后藤椅扶手处顿时现出一道裂缝。


他于温皇身前落脚站定,却转身面向戮世摩罗。

“这步棋,城主想好如何才能输得少一点了吗?”



“策君呐,”戮世摩罗苦笑,“看起来很快就要输得连裤子都不剩一条了吧。”

他顿了顿,又向公子开明补充道,“放心,你的会是第一条被输掉的。”

温皇嘴角一勾,笑得畅快,“在下一贯忠厚老实、爱好和平,所以也不会让城主嘛你,输得——太惨。”


“哈!”戮世摩罗拍拍网中人的肩,“爱将啊你瞧,不是我不走,而是这世道太黑暗人间太可怖,那么多大人物都来欺负我一个未及弱冠的脆弱少年。”

他凑近网中人耳边吐出一口气轻声叹道,“还是爱将你最好。”


“小空,大庭广众之下请自重。”

俏如来难得有机会履行了一下身为生理伦理上大哥的教养职责。

“俏如来,套近乎嘛也不是这样套的,”戮世摩罗等到他开口,自觉便放过网中人,“又是‘小空’又是‘请’是什么意思咯?想做人家大哥你就直接点嘛,把我当成城主就不要自以为是干涉我,说话做事一边占一半,你这样活着——有很爽?”

“小空……”


“俏如来。”

“是,师尊。”

默苍离打断他,“明知一事未了又横生一事,你有信心自己不会被缠绕进去吗?若没有……”



“是为不智。”

温皇接得自然。

默苍离又是一眼看进温皇眸子里,眸中情意虽是冷淡,不过那分专注却更难得。


戮世摩罗撇撇嘴,心道无趣。

“不知温皇一番排布究竟是对我这小小平朔小小城主有何目的?”


“目的嘛,”温皇笑笑,“不过想要交换三个条件。”


“三个?”戮世摩罗也笑了,“温皇的要求真是很低啊。”


“确实不高。”

“这第一嘛——是麒麟之血,”温皇羽扇舒展,顾自说了下去,“这第二嘛,我要网中人。”



网中人一愣,戮世摩罗也是一怔。

温皇并未看他二人,只低头瞧着默苍离的侧脸还有精巧白皙的下巴,“这第三——因为在下实在是一个淡泊名利与世无争的人,既然如此,那就交给苍离先生吧。”


戮世摩罗收住笑意,“我若是不允呢?”

温皇视线描摹着眼前人依然没有抬头,“那么,不仅是这芳萃楼,大概城主您,和您这一干手下都保不住了。”

“温皇前辈可真是自信啊。”


“哎,”温皇提起羽扇,“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这楼底下的东西在下确实埋了很久。它大概难得想到真还会有自己的用武之地,只要在下——不小心发出信号的话。”

话甫落,任何指令未达,俏如来忽然拉着雁王几步跃出这芳萃楼中。

少了雁王暗中施压,这大厅之中立刻宽敞了许多。



“啧,我亲爱的大哥就这么抛下我抛下他敬爱的师尊抛下他立场相悖却亲密友好的朋友——”戮世摩罗瞥一眼从容不迫的公子开明,“——就这么走了。”

“前辈不离开吗?”他头一歪,老老实实望着默苍离。


默苍离神色不动,“没有必要。”

“噢?”

“你会答应他的。”

公子开明脸色一变,听得戮世摩罗开口,“不错。”

他迅速抬手捂住网中人的嘴,悠悠叹了口气,“爆炸发生,我带着网中人,”戮世摩罗扫了一眼从头到尾噤若寒蝉的一干楼中培植的下属,摇摇头,“来不及的。”


默苍离停了拭镜的手,“噢?”

温皇听出他话里意味,笑着帮他补充了一下,“那城主是怎么肯定默苍离逃得出去呢?”

戮世摩罗白他一眼,“我不能肯定。不过嘛——前辈逃不出去自然有温皇帮助,若温皇不相助的话……左右也就真的没有可以威胁到楼主大人的,那前辈生死于我的选择便更加无关了。”



“没想到城主大人对自己的能力估计得还不错,知道在
下带着苍离逃得出去,你带着网中人,却不行。”


“呵,”戮世摩罗松开捂住网中人嘴的手,正要开口忽然听得网中人语速更快。

“城主现下自然不能与你相较,但温皇切莫忘记自身根基积累已久而城主天赋尚且难测,也莫忘记今日逃不出去最关键是因为网中人身上毒伤和功体不足,假以时日,戮世摩罗必能败你!”

“还有,”网中人抿了抿薄唇,声音变低,口气也变得疑惑且古怪,“城主无须介意网中人之生死。毕竟——网中人早该死了。”


戮世摩罗被莫名抢了白心情反而好了起来,“爱将真是一心为我着想……只不过,”他笑笑,“我却不只是因为你,还有啊——”

他也站了起来,向网中人示意那群隔了屏风安静站着的五颜六色的女子,“做了人家的城主就不能白瞎了这个身份,妖神将,城主的用处究竟是什么,先前你闹叛乱时连这个觉悟都没有吗?”

“那么温皇前辈,”戮世摩罗言罢便坐下了,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话音一转,“前辈想要如何取我的血呢?”


十三、

“小空,”那道冷淡孤峭的声音再次响起。


默苍离素白手指把玩着手中黄玉,暗沉古旧的凤纹铜镜被他搁在桌上青瓷旁。

他忽然有些温柔也有些遗憾地沉吟道,“温皇已经得了你的血了。”

温皇感慨,“先生果真智识过人。”

戮世摩罗一怔。




不待他思虑清楚,默苍离又接着道,“第二个条件也算达成。”

这回轮到网中人怔愣了。




四个男人之间的戏码,公子开明一个人被排除在外只觉得无聊,索性强行插入话题。

“禀城主,眼下似乎也没有我什么事情,在下能先请求退出去吗?”


“哟,”戮世摩罗从麻烦的智者推演中暂时抽离出来,“策君不与我同甘苦共进退吗?还是说——策君怕了?”



“属下以为这种时候尽量保存平朔关战力才是首要之务。既然,”公子开明看一眼悠游自在的神蛊温皇,“既然楼主大人要的是你和网中人的条件,属下自然也懒得耽搁。”


楼主大人。

戮世摩罗一点即明,乍觉察到自己到底错得离谱。


“你先去吧。”

公子开明点点头,面无表情地瞥了默苍离一眼,语气难得肃然,“先生再会。”


默苍离只顾着感受手中黄玉的温度,对于公子开明突如其来的问候不置可否。


温皇反笑着拦了,“策君不跟我打个招呼?”




却只听得“咻呼”一声,风如破云穿竹惊起四面屏风战栗,凝冽之势若冷箭利锋割开一道薄薄的气门。

公子开明已不见了身影。


“哎,”温皇羽扇点额,悲戚哀叹道,“都是少年子弟老江湖了,连这些见面问好离开告扰尊敬长辈的客套话都不会说,无趣,无趣。”



“呵,温皇倒是有趣。”

戮世摩罗坦然买单,“今日之事确乎全系我一人思虑不周,误判了还珠楼的底细。”


麒麟之血必然是在还珠楼杀手围杀他与网中人之时得手,至于第二个条件嘛……从头到尾都是依靠温皇一人之力,网中人生死不过他一念之间。

所以这前两个条件,即便是不认,温皇也早得了,咬碎了牙也只得憋在嘴里和血吞了。



“你瞧,”温皇语重心长,言笑晏晏,“温皇向来以诚待人,说不严重就一定不严重。这三个条件说来说去实际上嘛,也不过剩了最后一个而已。而且这最后仅有的一个条件在下还转送给了苍离先生,如此看来可以说是十分舍己为人大公无私了。”


“温皇面皮贴得一手好金。”

在网中人依然有些困惑的空隙,戮世摩罗暗搓搓靠近了默苍离,真诚地看着对方下掩的眼睑,顺便藏好涂了黑色指甲油的手,背在后面浑然乖巧的模样,“前辈的条件是什么呢?”

“吾要你,”默苍离放下手中黄玉,拾起凤纹铜镜,“护平朔周全,成千万安居,十年之内不得滥财,不得生业,不得兴兵。”



温皇认真看着默苍离嫣红嘴唇字字铿锵吐露,忽然有种吻上去的冲动。



戮世摩罗眼神无意间打量他时骤然生出股冷寒吊诡之感,连带着回应默苍离都慢了几拍。


“前辈这三个小排比气势够够的。只不过,如果我小学还是一个乖孩子,碰巧念书念得还算不错的话,我记得,排比修辞时似乎需要三个或三个以上的类比吧,这样的话可就不只一个条件了?”



“是一个,”默苍离面不改色,“三个都是一个意思,方才这样讲只是为了震慑你。”



“噢,”戮世摩罗懒懒道,“我答应了。”




……这么快?

戮世摩罗大概从网中人眼中读出这三个字,耐心解释道,“爱将啊你想,一来我们既然逃不出去现在也就没有拒绝的权利。二来我也打不过云中城。”


他见网中人仍然有疑惑,想到他大概是在地牢里待久了出来道听途说先入为主,便再详细解释了一番,“之前就是做做样子,看起来很厉害让人害怕就够了,云中城军工基础设施完善,相比平朔那简直low到没脸没皮,军备竞赛无奈为之,不可不防。你没看过策君递来的上一年平朔关财政收支表,赤字得太过分,打不起打不起,我们打不起的。”



“再说了,”他又把目光转向默苍离,“传闻中的钜子大人拥有一个跨越城界、支线细密的庞大的江湖巡查组织,以和平济世自居,下辖信徒无数,遍及各个意想不到的墙墙角角,云中与平朔,在前辈这里自当一视同仁。所以前辈一定不会对平朔关的财政困难视死不救的对吧?”


默苍离并未正面回应他,“三日后,史艳文会亲临鬼祭殿告知你后续之事。”

戮世摩罗脸色微变,好在该认怂时还算老实,收敛姿态冷静点了头。



楼外鎏金潋滟,日午光线拂开,落定一片华彩泛滥。


(壹·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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戮世摩罗后来遵守第二个约定让温皇带走网中人。
网中人十分蒙蔽,但还是抱着云中城一游的心态去了。
最后到了目的地才得知始末是黑白郎君因为忙着打架不能及时赶来帮他,所以便以一个条件为交换央温皇来平朔关救他出魔窟。
温皇虽然从接到戮世摩罗的小纸条那一天就知晓了空网快要和好,此时救人不过画蛇添足,但因为自己的感情正处于文质彬彬衣冠楚楚的岁月静好阶段,是以十分不耐年轻人画圈圈设套套搞得跟秀恩爱一样,便在计划之外搞了个顺水推舟。
网中人得知真相之后怒极,遂游走了一遭云中城,观城中人烟稠稠画栋雕梁细水流长,更觉应当一举攻破据为己有,于是快马加鞭赶回平朔关。
和策君公子开明一起商议起了开源节流的谋财大计。
最后史戮二人盟约尘埃落定,两城各自开放商埠互通有无,谋财大计已得。
网中人和公子开明又恢复互殴状态。
戮世摩罗则与网中人触动相亲相爱的支线展开。

此一事,完。

完不了,十四再收个尾。

————

TB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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