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水长流

人间世(仙流)

三、

二月春寒,纵然遮挡不住万物复苏即将勃发的新意,却也能在空气变得柔和之前让人记住那刻骨的冷,隐隐约约,如同刀刃走过皮肤的锋利,令人害怕的并非是它刺破骨肉的痛苦,而是那不知何时割裂开来的瞬间所产生的名为“猝不及防”的压力。

想来人所害怕的,总不过是事物发生于“意料之外”。

麒麟山就在这浓雾重叠中显出意味不明的形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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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山脚,麒麟客栈。

要说这麒麟客栈放在武林中其他任一个角落也怕是要污了客栈的名,可它偏偏落在了麒麟山下,且方圆几十里内只此一家。再仔细打听,它还好巧不巧恰好开了二十年。

就凭这一点,来这住店的江湖中人再有不满也没人敢去招惹是非。

近几日的麒麟客栈更是热闹非凡。

有道是“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而来自五湖四海的人多了,有人的地方也就有了麻烦。

傍晚时分,认识或者不认识,总归聚集在这里的人是越来越多,眼下,已有了些满客的意思。

而现在客栈大堂中坐的可绝不仅仅是客人这么简单。

后日便是海南盛宴。换言之,“千年椿木”显然尚未有人得手,今晚或者明日也便是最后的机会。

而看目前的形势,也就是现下客栈里坐着的各大门派:

以牧绅一为首的海南派虽举止随意自然,自内而外散发的压迫感却无法让人忽略,或者,他们本就没打算压抑。

翔阳派则由年纪也不过二十的藤真掌门率领。要说这藤真倒也实在是个厉害人物。年纪轻轻便接过掌门一职,看着眉目如画,性情温和,却至今不曾让翔阳出过什么以下犯上的乱子,即便再不明白,也该知道这掌门人总不该是真的如外表那般任人拿捏的性子。

海南与翔阳素来争锋相对,要说争锋相对也未免言过其实。其实就是海南与翔阳相邻,却事事压着翔阳一头,而翔阳,纵是承认之前不如海南,如今对于明日即将发生的事,又有谁能预料得到呢?

比起那边海南与翔阳众人的老神在在,这边湘北和陵南也便不那么平静了。

不大的客栈樱木的声音也就显得格外响亮:

“所以流川这小子究竟藏到什么地方去了!别是怕了本天才吧!哈哈哈,一定是这样,狐狸怕本天才……”

赤木一脸尴尬,刚准备止住樱木花道的笑声,却又想起这是当着武林中人的面,不可太粗暴,于是只得另想办法混过去,尚未开口,却又看见邻桌陵南山庄一干弟子手足无措的模样。赤木略作思索便明白了他们慌乱的缘由。

仙道彰不见了。

就赤木这几乎是不加犹豫的迅速反映来看,也知道这件事在他看来怕是见怪不怪。

仙道彰其人,生就一副懒散的模样,仿佛本就不该是这陵南山庄的准继承人,而当是出入村林的山野渔夫,或者自视才高的文人墨客。闲暇之时侃侃天下事,无聊至极再遛下山来买壶酒,不时醉在烟花柳巷,不时醒于晓风残月,乐得退出江湖纷扰,指不定什么时候还能混出个世外高人来当当。

不过到底还是说笑。

五年前陵南山庄少庄主初出江湖,纠着他的各个层面,怎么看也得似个游手好闲的主。可就是这么个游手好闲的主却偏偏在不知不觉间让整个武林人士都觉着他仙道彰是个真真了不得的人物。

要说如何个了不得的法,细论也没几个人能看得清。

可真要说起来,只怕都得归在“气度”两字上。

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

只是单单瞧着他那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做派,便已然有了畏惧。

想来若是陵南山庄刻意造势倒好,可这江湖中常混迹的人也都知道,仙道彰的师父,也就是田冈庄主,向来不怎么管教自己的宝贝徒弟,就连习武操练,出席盛宴这类总该少庄主担起来的任务,也时常被他推到记忆中极其微妙的角度。中途失踪不算,就连迟到也成了家常便饭。

然而“迟到”一事,看来不过是漫不经心、枉顾礼法,细细想来,又何尝不是股浑然天成的傲气使然?

不过今天这回,倒的确是捉摸不清他究竟是失踪,还是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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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没想到写起来怎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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