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水长流

有狐(短篇)

老梗脑洞产物。
笔渣。
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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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天色有些昏暗。
仙道彰好不耐烦起了个大清早,一边拉开呲咧呲咧撕扯出剧烈噪音的卷门,一边嘀咕着差不多是时候搬家了,一边抽了干净软和的毛巾抱了个篮球思索着再不练球这假期都得消磨个彻底,一边默了遍英文单词出了门。

他习惯了速度稳定地一路晃荡到附近中学的篮球场,然后在路过透着寒气的便利店时颇为愉悦地决定了早餐走向,最后终于专心地盘算起来搬家的事宜。可惜毕竟不是三两言语模糊想法就能拎清的东西,麻烦地摸索了几分头绪后卡在了个不上不下的位置,到底也没能决定下来。想想他索性将之丢了开,决心漫无目的地打量一下与往日无二的风景。
许是昨日夜里一场小雨之后叫空气终究带了些不动声色的凉意。不过这凉意丝丝缕缕纠缠过,却并未透露过于张狂的意图,只微微蜷屈在细碎散漫的晨雾中。半寐着的日光将街道自南北割裂开来,像是淬了火的刀刃浑身上下浸满锋锐盘桓在各式各样半开门的小店间。仙道彰走在这里忽然有些后知后觉地觉出些许怪异感,这怪异感并非空穴来风,事实上自昨晚他便有意识将心里边那一丝不同寻常抑制了下去。而当和日常相同的晨跑大爷再次向他点头执意时,如同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无数苍莽大树拔地而起,倏忽一道锐利的光芒从天而降,仙道彰看着手里拎着的篮球,终于有了那么点日狗的冲动——一个月前流川枫似乎是约好和他来一场ONE on ONE。时间,如果的确是和非现实剧情发展一致同时又真的要既出人意料又刚好在意料之中的话,那么是今天,没谁了。
他迅速看了一下时间,很好,6:30,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差不多半小时,仙道彰这一来反有些哭笑不得,但的确是叫人惊喜的现实设定了。本来以为一定得迟到,想不到反而还有好些空闲,而接下来要跋涉的距离……是的,不远,估摸着大概二十分钟内能够搞定。所以现在的目标是,买盒牛奶吧。他思考着多少还是应当准备点东西,又在是否给流川枫带一盒的纠结中徘徊了几秒,直到付账时被笑容甜美的营业员大婶告知“买一送一”优惠活动时,终于颇为愉悦地表示这还真算开了一个光鲜亮丽的开头。

嘛,这样下去提前到达目的地热个身熟悉熟悉倒也不坏。

二十分钟后,篮球场。

仙道彰打量了一下这四周算不上偏僻的地方:大概是位于个废弃掉的旧工厂背后。环境出乎意料地还不错,虽说有些老建筑长得实在是有那么些寒碜,但配合着寥寥无几的居民楼,营养不良的绿草坪和七零八落的铁栏杆,多少还算符合想象中流川枫的偏好。当然,仙道彰明白自己这样腹诽可爱的一年级后辈超凡脱俗的喜好究竟是有些不厚道,于是在心里终于用一句话为流川枫的选址平反了一下:
情调还是有的。不过不算高就是了。
他头脑里现出那小子臭着张脸语气不善倒勉强算作恭敬的对球邀请,突然也生出些更显而易见的兴味来。
到底是湘北的王牌,思及此,身体似乎更能反映主人的情绪——在他自己不以为然的否定下,亢奋起来。
仙道彰看了看时间:6:54 ,大概是在便利店浪费掉了4分钟吧。不过流川枫还没到倒是有点叫他意外,毕竟这小子不论怎么看都不会像是在篮球上懈怠的人。至少在他的预计里边,应该会是提前半小时到达目的地练球的类型,现在清早的薄雾都差不多是要散尽了,这周围依旧没有一点沸腾的气息……冷清得古怪,当然,也极有可能是自己脑洞忒宽广了点。他似乎是在对于自己的预计失败很是表示遗憾,手中抱着的篮球从一大早被唤醒至此,尚且没有与地面来上几个亲密拥吻,好歹也显出几分百无聊赖。
仙道彰自然而然地选择了与自己此刻的心情相符的行走方式,慢吞吞,慢吞吞地往球场中心走去。
日光更上几分,拉扯着这四下唯一一人的影子却平白生出些圆润饱和之感,这光线泛着黄带着白,夹杂几道破云穿雾的力度叫影子主人的视野像是被打开又多了些不明就里的虚幻感。
等等。
他稳住自己好歹端出些云淡风轻的姿态来,私心自我警戒无人处更不能失了气度,看清楚不论见着个什么生物都还是得做到不动声色。
好吧,大概现在那正扒拉着篮球架的……狐狸……不算。
即便按照正常的现实设定今天肯定也得算作不同寻常了。
仙道彰兴致勃勃地冲着那对周围一无所觉似乎是狐狸的生物放缓了步伐,一时间头脑里转过这小狐狸是家养还是野生,是男孩还是女孩,是在闹腾还是迷了路,毛是多是少,年纪是老是小等很有几分技术含量的念头,短短几秒中便毅然决然抛弃了练球的打算。

仙道猜想着自己这副模样是否不那么体面,大概会给小狐狸塑造个不大好的第一印象,不过似乎还没得出个什么结论就已经在篮球架前站定。
此刻的狐狸好像是已然丢弃掉继续扒拉球架的想法,反而在一片电光火石间迅速撅起毛茸茸的尾巴,然后如醍醐灌顶福至心灵一般点了一双泛着水光、同时又黑得极其漂亮的眼睛,瞪着应当是不多久才刷了新的环保漆的篮球柱上映出来的模糊人影。
仙道彰猝不及防与这小家伙对视了一眼,被它短暂而富有深意的凝视刺激了一番,然后平白带了点诡异的寒意。
他有些怀疑自己今日脑洞是否正开着宇宙飞船逃离地球居民。
可惜更诡异的是,这家伙,居然是不怕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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