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水长流

有狐(卫非)

喜欢用老梗。

对着天行九歌韩非的颜可以忽略一切剧情的水龊尬。

他这一觉睡得实在太久太久了。

久到记忆腐蚀消散,仿佛只在脑海里留些若隐若现的图景。


意识清醒的时候,他正躺在一片起了霉斑的焦黑枝叶中,身体抑制不住有些奇怪地战栗着,衣角则擦在土地上,折了残枝败叶发出喑哑沉痛的撕裂声。



那枯黄泥里和了殷红的血,像是蘸上腐肉一般散出难闻的气味。

他想用手掩住口鼻,却忽然发现瞧不见自己的手。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胸膛,大腿,身体……

很快他便停下动作。


我死了啊,他自顾想着。



不对,应该是我瞎了吧。


这对于一个头脑不清醒的人来说一定不是件好事。


不过也不见得是一件很大的坏事。


他似乎天生带着股处变不惊的劲头,静静端坐在荒芜中竟也如临诗情画意般闲庭信步从容不迫。



而处在这漫山遍野捉摸不透的黑暗里,他发现自己其实现在最想做的,竟然还是倚在一副干净整洁的竹榻上,捧一壶酒,饮一日晴,找上几人,笑谈两句,若是有美人为伴自然不能更好。

不可思议。

他品评着自己此刻的心情,决定理当实事求是些,衣食住行里里外外差了个通透,容不得人再异想天开。

但毕竟是头一回瞎吧?


他心内还是怨怼,身体到底是习惯不了啊。



习惯不了也只得磨磨蹭蹭从地上爬起来,又磨磨蹭蹭抖了浑身泥尘,再磨磨蹭蹭迈开步子。只将将一动,便好像碰着个不得了的事物。


是个活的。



活的,这周遭听起来更像是避世远俗的深山老林总不会还有神灵鬼魅碰瓷吧?

他谨慎顿了顿,发现那活物并没有一碰乍起也没发出继续行动的声音。



左右已经瞎了,情况总不会更糟,他强作自己无知无畏,也就索性掩耳盗铃了放开胆子凑过去。

就在脚边。


用脚碰毕竟不太礼貌,他自觉是个含蓄体面的人物,便
只探出手感受那活物气息的温度。


千古谶言,情况总是会更糟的。


那东西本来是冷冷淡淡安静趴伏着的,可待他手指跟进时猛一抬头便咬了上来。


牙齿细小却并不钝,速度倒快得像只饿了很久的野豹。



他尚且有闲暇体味一番,感觉牙印深深刻在指上仿佛带了极大的凶狠与恨意。


没流血就好。


要一个瞎子止血消毒不如让他揉上几把毛茸茸的尾巴消
气。

他一把抱起这小东西,心情蓦地变凉。

是只狐狸。


怀中狐狸身体一僵。



还是个公的。

一个男瞎子养一只公狐狸……


前途渺茫,前途渺茫啊。


想是这般作想,却也不见他真有几分失望。


身体只在一瞬间便习惯了黑暗与环境,不得不说这确实有些玄幻的微妙。


不过再玄幻,总归是得活下去的,狐狸也要养下去。


他一手托了重新恢复沉着淡定的小狐狸,一手抚摸着它背脊顺滑温暖的毛。


心中顿时无限感慨。


他只缓缓往前,活该瞧不见这前情往事、炼狱森然。


自然也不知这红尘白骨上,只背影惊出个绿水青山。

——
TB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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