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水长流

二三事(缜砚,王相)

只是想写缜砚一个亲亲的产物。

基本上是砚寒清中心?

排雷:

1.本来人设背景想按《出山》那篇来,但我发现我不行,砚寒清十六岁被OOC 成了老爷爷,难过……
     
2.cp 在题目上

3.背景古怪


————



二三事之二:

砚寒清的老师和一次并不意外的亲亲




砚寒清十六岁的时候已经流露出要一个人跑进深山里养老的意愿了。

他现在换了三个先生。



最后一位陈夫子收拾行李背着破旧老包向欲星移辞行:“小公子心里的学问老夫教不了了。而且啊,老夫一直以来都有个梦想,就是趁着年轻时这世道没乱,在江湖上走跳走跳,美酒佳人多少尝过一遭。”



欲星移看着陈夫子稀疏的头发和发白的胡子并没有嘲笑他的梦想,他很理解地点点头,“在下明白。实不相瞒,其实在下也很向往夫子您今后的生活。”

陈夫子笑得隐晦,“有鳞王在,师相您怕是只能想想,真要走,难呐……”



欲星移难得窘迫,但他并没有辩解什么,只是另外起了个话题。

“夫子觉得砚寒清这个孩子如何?”


“不是池中物,偏居池中水,”陈夫子叹口气,“朝堂上水浊,若不早些脱身,恐怕只得被淹没了……”



北冥皇室皇太子北冥觞于两年前暴病身亡,且不论这里面究竟藏了多少皇家密辛,朝中派系却立刻清晰了起来。



欲星移不欲在此事上多作评价,他心里大致对砚寒清有了些数,便揭过不谈,“陈夫子出了城可以去北郊城隍庙取些银票,已经有人备好了。”


“哈哈!那我陈某人在此就先谢过师相了,这走跳江湖啊,银票可一定不能少……”

末了,他忽然又补上一句,“我向来喜爱这孩子的根骨,他若愿意,入仕必也能有所作为;他若不愿……师相可否代我递个话,问他,愿不愿意跟我走?”


欲星移语气平平,仿佛早已料到,“夫子不妨向砚寒清直言,当面问清楚他的想法比较好。”


陈夫子话里带了自嘲,“老夫我也只是临时起意,况且师相出面比较有分量,皎氏那边也……罢了罢了,”他右手一甩,将颜色老旧的驴皮包袱扛上肩头,“老夫也不想过多干涉他。再说了,这一个人行走江湖啊!多潇洒!哈哈!何必非带个招摇的年轻人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夫子说得极是。”

陈夫子听了这话没吭声,他抬起生了好几道褶的厚眼皮,露出下面混浊的眼珠,定定瞧了欲星移半晌,欲星移也随得他打量。


陈夫子迈出门槛。


赫赫雕梁斑驳,槛上发黑发黄的木材皮一点点脱落。


他叹口气,枯瘦背影插在这人音稀疏的相府前,像那活了千年岁月寿终正寝的老木头探出根干瘪脆弱的枝桠。


实在是“相得益彰”。




陈夫子到底还是开了口,“师相对砚寒清似乎也有些想法,老夫我半截身子入了黄土一身轻松,当然没那个资格来插手。不过老夫还是想提醒师相一句,时局不明,您和鳞王的关系……您千万多保重自己才是。”


欲星移看着他瘦弱佝偻的背影,神色不变,心中却有些怅然。

“多谢夫子关心……”



后面半句他隐在了喉咙里,“保重……那也得保得住才行。”







欲星移成了砚寒清的先生。

误芭蕉对于这件事情十分不服气。


不过好在她现在已经旗帜鲜明地站在了北冥缜一边开始学着处理政务,所以也没那么多时间来计较表哥每日跟着谁在念书。



砚寒清还是习惯待在他城郊的小院子里。

他习武早,根骨奇佳,现在虚岁十六,已经比同龄人都快高了半个头。现在的北冥缜长势也算良好,但比起砚寒清来,还是稍稍差了那么点海拔。


一定是发型的缘故。

北冥缜扎了个高马尾,戴了个蓝色镶金发冠,他撩了撩额前刘海,琢磨着寻个法子让它看起来更蓬松更有质感也更挺翘些。

但他最终选择了放弃。

我还小。

北冥缜如是想着,我比砚寒清小将近一岁。

到我十六岁自然还能再长一大截。




于是他很快便放下这个心理包袱又跑去了砚寒清的院子。

临门口,才想起自己似乎少了点理由。

北冥缜轻轻松松翻过后院矮墙,等稳稳当当落地后才想起要控制自己动静,一个纵身又翻上那棵胖了两圈的老槐树。

总之,在想好理由之前先装作自己没有出现的样子吧。




院子内屋里自诩功力深厚的砚寒清并没有太敏感地察觉到。


他正和自己新任老师欲星移说着话。


北冥缜就着槐树繁盛枝叶挡了身体,蜷缩在后边透过两根树枝间缝隙观察。



欲星移捧着茶杯走了出来。


安安静静跟在后面的是砚寒清。



他心中有些疑惑。按常理来说,砚寒清即便有了师相作先生,那也得是他自己亲自去师相府上听课才对,或者说……入宫才是。

可现在这情形看起来,好像师相已经非常习惯来这个地方了,而且看父皇最近心情不好……师相似乎不太在宫里留宿。


北冥缜心中想得周到,那边欲星移却开了口。



“你想走?”



“噗通”一声,一颗石子儿莫名其妙打树梢处掉进池子里。



北冥缜浑身僵硬,躲在枝桠后面屏息凝神,努力运气克制着自己一动不动。


“师相说得没错。”


砚寒清声音响起,北冥缜稍稍松了口气,不过很快,他又反应过来般倒抽了口冷气。



什么叫想走?




“师相懂得,砚寒清对人事并没有太多留恋,只愿平平淡淡安度一生,晚年再安安稳稳养个老就好。”



欲星移虽然习惯了将砚寒清等己视之般交谈,听了这话也不由一笑,“你这……十五六的年纪就开始想着养老了啊,难道不觉得自己实在太心急了些。”



北冥缜在树上听着觉得不舒服,砚寒清倒没有感到被冒犯,他深深行了一礼,礼毕抬起头来,“学生现下确实如此作想。”




“噢?”欲星移声线一挑,颇玩味道,“那误芭蕉呢?她一个女孩子早早进入庙堂里边,你放心?”


砚寒清笑笑,“表妹的事我只能尽力,她想做便去做好了,余下的砚寒清也管不了。”



“管不了吗?”欲星移像是陷入沉思一般不自觉喃喃,很快又清醒过来,“那家族这边呢?这边要如何处置?我以为他们恐怕不会乐意随便放弃个好机会。”



砚寒清点点头,“那便是我今日向师相行那一个大礼的缘由了,”他顿了顿,像是在心中盘桓了一阵,随即刻意放大了声音,“宗亲贵族的势力已经侵扰朝政太久,党同伐异清浊之争时常有之,虽然自先王开始便已经着手处置,但师相一职历来被皎氏一族占领,先王又与前任师相龃龉甚多,毕竟不如当今王相合意的效果来得显著。皎氏一族作为世家之首,它的衰退不可避免,而师相为王尽心尽力乃至被逐出族谱,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一点。如此,家族里面不论再出几个朝堂里的大人物恐怕都不能逆转局势,或者说,王和师相也不会让它再出了……”




“砚寒清,”欲星移打断他,语气忽然变得严肃,“你当知晓我对你的期望绝非如此,”他抿了口茶,清了清嗓子,“在我心中,你是太虚海境的人,但我并不希望你属于皎氏一族,你明白吗?”


“学生明白。”砚寒清叹一口气,“学生明白师相的意见。但学生有愧,学生着实无心庙堂。”


“我不怪你,也知道劝不了你,”欲星移摇头,“有时候,我真怀疑你这年轻气盛的壳子里究竟装了个什么样的老头子。”



“呃……哎,师相说笑,呵呵,”砚寒清干笑得窘迫,“或许是吧,我自己有时都不太明白。”


“不过我并不喜欢师相每天的生活,”他语气异常坚定,“所幸我也还能选择自己的。”



“砚寒清,”欲星移口气一厉很快又缓和下来,他笑笑,总算像个长辈了,“你不应随便揣测我,也不可过多揣意他人,如果你还希望过得更平静的话。”



“学生受教。”




他们又说了一会儿话,欲星移便自行离开了。

北冥缜却在树上听得莫名。

要走?


谁要走?




“咻呼”一声,他自树上跳了下来。


依然停在后院门窗边上的砚寒清视线投向他,像是早已料到。

“殿下怎么有空来砚寒清这里?”



北冥缜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他直直盯着砚寒清的眼睛。

“砚寒清,我问你,什么叫‘你想走’?”

砚寒清十分惊讶刚刚他故意分析那么多给北冥缜听,结果对方的重点完全找错了好吗?!

砚寒清错开视线,“就是殿下以为的意思。”



北冥缜心神忽然放空,他呆呆站了一会儿,像个愣头青一样天南地北般问了一句,“那我怎么办?”

这回是砚寒清觉得惊诧了。


“你怎么办?”


“对啊!我怎么办!”少年人听着这真心的疑惑不由烦躁起来。


“啊——噢,殿下有表妹和皎氏背后的支持,前途一定顺利,殿下无须太过担忧。”


砚寒清这话说得却是真心实意,他对这三皇子虽然无甚太大好感,但比起另两位……那已经是相亲相爱的级别了。


北冥缜眼神古怪地打量他,“什么皎氏?什么前途……”他忽然有些气愤,“你想哪儿去了!我不喜欢误芭蕉!”


“啊!——不是的,”砚寒清更加糊涂了,“殿下您误会了,我没说你喜欢误芭蕉啊!”



“噢,”北冥缜却没听进去,他低下头像个瘪了气的小窝瓜。



“你刚刚说你要走。”



砚寒清一时失语。



他不清楚北冥缜为何反应这么强烈,但他反驳不了,因为这是实话。


砚寒清似乎生来便有些格格不入,这一点格格不入发展到现在基本上也是人尽皆知了。


所以他决定在更加人尽皆知之前便离开,不然……发展到最后大家都会很尴尬的。



“咳咳,”砚寒清开口,“殿下不是一直认为待在宫里很无聊吗?正好,我也是这样想的,我待在这院子里也很无聊。”


当然最无聊的还是每天都有人来拜访。

“所以啊,”砚寒清缓了缓,语重心长道,“我想先找个地方种点小菜养点鸡仔,挣点不动产之后再逛逛江湖,游荡游荡,想着就感觉不会无聊啊。”



“不无聊吗?”北冥缜的声音低了下去,“可我觉得每天能来你府上也不无聊了。”


“哈哈,哈哈,那殿下以后也能常来,这院子我会留着的。”


“砚寒清,”北冥缜看着他,“你不明白吗?”


“三殿下,”砚寒清额上刘海被风勾起一绺飞散,北冥缜瞧得模糊,“我不明白。”


“你……”


“殿下,”砚寒清打断他,“殿下自幼长在宫中,却因为母妃的关系和王与其他几位皇子都不亲厚。我,还有误芭蕉虽然只是偶然有幸得殿下青睐,但那也是因为殿下您一直缺少同龄玩伴心中寂寞的缘故,所以有了两个对象之后便把感情放得投入。不过殿下,现在王对您的态度已经有了变化,有了皎……您在朝中的势力并不弱,而你也不会永远原地踏步,所以你以后会有很多追随者,也会有更好的同伴、知己、友人……甚至爱人。”

“所以北冥缜,不是我明白与否,而是你,你真的明白吗?”



“我不明白,”北冥缜收紧目光,“就算我不明白了。”

“但你为什么要走呢?”

“你有很好的老师,有误芭蕉,父王一直在关注你,皎氏族长也一直要接你回去,还有……我,你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呢?”


北冥缜一连串问题问得急促,砚寒清却答得简陋。




“我想,因为我想。”



北冥缜摇头,“我不认为没有原因?”


“哈哈,”砚寒清忽然笑了一声,“回殿下,砚寒清——我也不知道呀。”


我不知道啊。


北冥缜言语卡在了嗓子眼里,他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勒紧脖颈,心中层层叠叠积攒了好些想法好些话,却一个字也挑不出来。


我能说什么呢?


十五岁的他站在这个只有几张石桌石凳一棵老槐树的后院里想。


我什么也说不出。

我也什么都做不了。





我什么都做不了。

北冥缜就着自己的感觉一步一步往砚寒清的位置走近了,他在他跟前站定,离得很近,看得很清楚。


砚寒清的眼睛可真好看,他想。

“我什么都做不了,”北冥缜像是自言自语。


砚寒清好奇地盯着他。


“我想亲你一下。”


北冥缜表达得认真且诚恳。

砚寒清却吓得差点后退几步。


但他没有后退,他站得笔直,心思莫名翻腾。


“你亲吧。”



砚寒清的声音好歹还似个少年人般清净透彻。



一阵轻巧的风拂过,他感觉自己唇畔和肩上都沾了点乳白槐花,有点痒,也有点舒服。

砚寒清放下心绪惬意等待,不知道北冥缜口中“亲一下”是怎么个亲法。


他想得出神,左侧脸颊忽然便被碰了一下。


准确点说,是行了个浮光掠影式,一碰即走,半点力气也不带的。


砚寒清看着北冥缜几乎是一亲便跑、落荒而逃的背影,难得有些郁闷。



我有那么“难亲”吗?


他感觉受到了一点侮辱,但并不难过。

比方才更舒服了。


像上次他得了新毛笔迫不及待先在脸上走字的触感,比槐花沾上时更痒了一些,也更让人欢喜些。


也像是,砚寒清想得仔细,像他第一次抱洗得漂漂亮亮的阿花时,连额带发拱进橘黄色的长毛里那一瞬的滋味。


暖洋洋的。


满心满身都觉得自在。

哎,北冥缜,是暖洋洋的呀。

————

Fin.

想了下,这篇如果要写下去的话就是先走回忆,然后把《出山》的cp 改了,我他妈真的是……算了,不想说什么了,随便吧随缘吧……

评论(1)

热度(30)